第31章 大獎賽:《天鵝灣》
關燈
小
中
大
今天是周五,專業組将會進行短節目比賽。
短節目又可以算作預賽,時長兩分鐘,比賽選手會在期間完成定級步伐,規定旋轉和規定跳躍動作,以及額外的自主動作。
是考驗運動員基礎能力的比賽。
在正規比賽裏,會有九名裁判為選手的短節目打分确認排名,排名靠前的24名選手可以進入下一輪,參加明天的自由滑項目。
自由滑也是觀衆最喜歡的比賽,因此比賽通常會定在周末的晚上。
最後四個比賽項目的前三名還可以受邀參加比賽後的花滑表演,一般用來答謝冰迷的支持。
可能有收入,可能也沒有,都以大賽方的規則為主。
這次的大獎賽獎金在華國歷史上都算是最高,來參賽的選手自然很多,穆煥有提前看過資料,單人滑那邊算得上是藏龍卧虎,就是黎昕來滑,停訓一年的他稍微不注意,可能也會發生意外。
雙人滑這邊,倒是因為軒轅華韻組合出現的原因,俨然生出幾分秩序,所有參賽者都無視第一名,将目标定在了第二名上。
包括穆煥和黎昕。
超過軒轅華韻和劉靜的組合是他們的目标,也是他們組隊的最終目的,但絕不是現在。
穆煥提前半個小時抵達賽場,觀衆席上幾乎已經坐滿了人,聽說白天一直沒什麽觀衆,晚上才開始來人。
“水芙蓉香”的號召力太強。
明知道不是信息素表演,觀衆是不可能聞到那兩人的信息素,但還是願意來看看,哪怕是看他們滑比賽,假裝自己聞到了呢。
簽了到,拿到31的號碼牌,穆煥和黎昕就換了冰鞋上了冰,進行最後一次的适應場地。
這期間有人上有人下,都是成雙成對,突然看臺響起一陣掌聲叫好,穆煥還以為是軒轅來了,跟着聲音看去,才發現是在他們對角訓練的一對組合。
那也是一對女女組合,遠遠看着背影還有點像軒轅華韻和劉靜,但穆煥很快就确認了她們的身份。
古蘭十和苗甜甜。
一對兒由俱樂部培養出來的雙人滑信息素表演類的運動員,只等着開放信息素,就大賺特賺的這個特殊時代下出現的畸形存在。
如果穆煥沒有記錯,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在各個渠道進行宣傳推廣,各種營銷號大誇特誇她們信息素天上地下直逼“水芙蓉香”。
這次的比賽,有一部分就是為了宣傳她們,才會投入那麽多的金錢。
穆煥上一世作為旁觀者,親眼見證信息素開發時的轟轟烈烈,再到市場和資本在錯愕中感覺到的“參差”。
沒人可以超過“水芙蓉”,哪怕是古蘭十和苗甜甜這對兒已經經過鑒香機構鑒定的極品香,在冰場上,觀衆不但覺得她們和“水芙蓉”比起來天上地下,就是壯哥壯嫂這對兒再普通不過的“桂花香”,都遠遠不足。
強大的運動員,信息素才更加醇厚,同時她們進行的高技巧動作和優美展示,才能夠讓觀衆在信息素的刺激下,體會到更妙曼的感受。
但這個真理現在還沒人知道。
古蘭十和苗甜甜意氣風發,與他們的同伴為明天的美好慶祝。甚至有些被宣傳吸引而來的冰迷,也對他們投入了足夠的熱情。數不清的目光落在她們依稀眼熟的身影,還有時不時響起的尖叫和掌聲,讓人生出了幾分“水芙蓉”即将落幕的感覺。
“不是劉靜她們?”黎昕分辨的時間更長,“那大馬尾我還以為是華韻姐呢。”
穆煥收回目光,視線落在另外一處,說:“看那邊,穿緊身服的男男組合,他們可能會成為我們的對手。”
黎昕的注意力馬上轉移,随着穆煥的目光看向他們左邊。
左邊。
一對兒穿着緊身衣的男男組合,Alpha的身高目測與穆煥差不多,頭發朝後梳高,在後腦梳出一個小小的發髻。
系頭發的皮筋是騷氣的紅色,所以非常顯眼。
與他牽手滑着的Omega個子偏矮,身高只到Alpha的肩膀,嬌小的像個學生,大概是為了突出自己的幼稚感,他還給自己留了一個女性的學生頭,額前整齊的劉海,腦後的頭發到耳下一點……
在黎昕看着對方的時候,對方也突然轉頭看了過來。
那雙漆黑的貓兒一樣的眼睛準确地鎖定在黎昕的臉上,随後一點點咧開嘴角,像恐怖片一樣笑的陰恻恻的。
黎昕心髒亂跳了一下,再一眨眼發現都是自己的幻覺,那名Omega只是抿着嘴角好奇地看着自己,在下一步滑出的時候,又将頭轉了回去。
“是他們啊。”黎昕認識他們,這可是被冰迷譽為身高差最萌的一對雙人滑組合。
穆煥點頭,“對,是他們,去年的職業賽滑的很不錯。”
雙人滑不是只有國家隊才有能力教。
只要擁有雙人滑教練資質的隊伍,都可以培養屬于自己隊伍的雙人滑運動員,只是除了國家隊員外,幾乎九成的組合都沒有信息素表演的資格而已。
呂斯和王青山就是一對兒由省一級單位訓練出來的雙人滑運動員,一心一意走職業路線,去年的全國花滑錦标賽不但贏了壯哥壯嫂,還差一點就超過喬羽和小雨,奪下華國第二的排名。
他們自然不會去觊觎世界排名第五“水芙蓉”的第一名,但今年重整旗鼓,拿下全國第二名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。
最關鍵這兩人很年輕,平均年齡23歲,比穆煥他們還要小一歲。
他們将會是同一個時代的競争者。
黎昕惦記着總統套房的費用,看見這兩個人就瞬間緊張了起來,明明可以下冰還拉着穆煥繼續練習。
直到距離規定熱身時間還剩下五分鐘清場的時候,軒轅華韻和劉靜才姍姍來遲。
“大神”的出現帶來了現場真正的熱鬧,所有人拉長了脖子,高高舉着手機拍照,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這番對比看了,古蘭十和苗甜甜的那點兒人氣還真不算什麽。
大概是“大神”出場的壓力太大,原本還擁擠的冰上,很快就空曠了下來,穆煥自覺練習差不多,便拉着黎昕也下了冰。
再回頭,冰上還有三組。
軒轅華韻和劉靜。
古蘭十和苗甜甜。
呂斯和王青山。
這三人也同時是這次比賽,雙人滑項目前三名的最有力争奪者。
古蘭十組合有山寨“水芙蓉”的嫌疑,碰瓷炒熱度,但也要進了前三名,才有商演的資格。
呂斯組合則将“水芙蓉”定為自己超越的目标,即便練習的時候,也暗暗比拼。
一時間場上竟然有幾分刀光劍影感。
穆煥遠離是非中心,帶着黎昕去了後臺的選手休息室休息。
休息室在觀衆席的座位下面,選手和工作人員進出很多,牆上挂着的電視機播放着冰上的直播,鏡頭始終鎖定在軒轅和劉靜身上。
穆煥收回目光,提醒黎昕:“去洗個臉吧,汗黏在身上會不舒服。”
黎昕點頭。
穆煥又說:“有熱水用熱水,太冷了容易感冒。”
黎昕“嗯”。
“衣服別急着換,不然坐着不舒服。”
“嗯嗯,跟我爸似的。”黎昕起身離開。
穆煥:……
黎昕去而複返,穆煥在座椅上聽歌,看見他過來,就将外套拿出來遞給他,黎昕想說什麽又閉了嘴,默默的将外套穿上,把自己裹緊,保存體溫。
擡頭再看,電視畫面裏已經沒有選手,只有工作人員拎着水桶和小鏟刀在冰上滑來滑去。
比賽要開始了,這是最後的準備時間。
黎昕把自己放軟倒在沙發上,也拿出了耳機戴上,閉眼休息。
聽着接下來比賽要滑的曲子,音樂調的很小聲,在腦袋裏一遍遍地過動作,直到打了個哈欠。
有點困了。
擡手扯下穆煥的耳機,說:“我眯一會兒,時間到了叫我。”
穆煥眨着有些泛紅的眼睛點頭,在黎昕閉眼後,他用手機調了半個小時後的鬧鐘,也躺倒睡下。
當軒轅華韻一路找過來,看見兩個睡着的人就笑了,對劉靜說:“什麽習慣啊,比賽前還能睡着。”
劉靜說:“黎昕賽前喜歡睡覺,沒想到穆煥也睡得着。”
“這就是默契啊。”軒轅華韻摟上劉靜的腰問,“要不我們也睡一會兒?”
自然是睡不着的。
運動員各種各樣賽前的習慣,緊張興奮胡思亂想,聊天走動玩手機,但賽前有睡覺習慣的确實不多,新人的時候緊張地睡不着,後來即便不再緊張,也養成了別的習慣。
軒轅華韻就抖落嘴皮子逗劉靜,兩人說着話,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小時。
短節目的比賽也進行到了第十二號。
穆煥的手機響了。
戴着耳機的男人緩緩睜開眼,定了下神,便清醒了過來。
醒過來第一件事看了一眼電視,以及屏幕上顯示的號碼。接着又醒了醒神,再坐起來就直接去找黎昕。
黎昕睡得整個人都歪到了一旁,嘴巴微微地張着,正是好夢正香的時候,外套從中間敞開,露出了胸口肚子薄薄的白色T恤。
後臺的冷氣開的很足,穆煥擔心他涼着肚子,便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,輕輕蓋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啧啧啧。”再直起身,坐在旁邊看了半天的軒轅華韻奚落地彈舌,“還說沒想法,可別和我說這是紳士風度。”
“不然呢?”穆煥反問。
“當然是喜歡了。”軒轅華韻壞笑。
穆煥懶得理她,轉身出門,洗臉去了。
黎昕的睫毛抖了抖。
軒轅華韻看着穆煥的背影離開,問劉靜:“他什麽意思?”
劉靜說:“什麽?”
“他喜歡還是不喜歡?”
劉靜想了想說:“以穆煥的感情觀,他倆現在又是搭檔,如果真的喜歡還用你問,早在一起了。你就別多嘴了,搞得我也跟着一起尴尬。”
黎昕的睫毛不再瑟瑟,只是眉心卻控制不住地蹙緊了幾分。
好一會兒,他緩緩挪動身體,坐起了身假裝才睡醒,卻不敢去看身邊的人。
總覺得那目光裏,會有些同情。
穆煥再回來的時候,臉頰頭發都是水珠,而且已經換上了考斯滕,潤了水的眼睛看着特別的精神,裏面好像除了光,其他什麽都再也裝不進去。
黎昕一言不發,垂眸避開穆煥的注視,拎着背包也去換衣服。
“你們這是都有起床氣啊。”軒轅華韻抱怨,“跟你們說話都不理,比賽前氣壓這麽低,真的沒問題嗎?”
“洗個臉就好了。”穆煥說着再去看電視屏幕,這一會兒的時間又是三組過去,已經輪到了16號選手上場。
“是這兩個啊?真是看着就煩,不看了,靜靜我們去熱身。”軒轅華韻說着就将劉靜拉走。
電視畫面裏,正準備比賽的是古蘭十和苗甜甜這對兒組合。
古蘭十梳着高馬尾,頭發長度正好到肩膀,這一點與軒轅華韻幾乎一模一樣,而且她和軒轅華韻一樣在比賽時都喜歡化歐米風格的濃妝,再加上兩人眼睛确實大,眼窩也都深,這臺上的風格幾乎一模一樣,濃墨重彩的很耀眼。
但苗甜甜和劉靜不一樣,劉靜就像一池水一般托着芙蓉花,默默地陪伴,欣賞她的綻放,有種歲月靜好的靜谧。但苗甜甜卻不是這種氣質恬淡的類型,她的眼神很有攻擊性,藏着野心,即便學劉靜只是化了淡妝,發型也很規矩,但那種展示欲卻藏不住,眼睛到處看着,時刻留意別人的目光。
模仿始終是模仿,不适的感覺一直伴随着旁觀者,穆煥蹙眉看着她們的短節目,一動不動地站着。
平心而論,這兩個人還是有些底子,各方面對目前穆煥他們都有些威脅,畢竟他們的目标是拿下雙人滑的第三名,這樣才能夠參加後天的商演出道。
這套節目,必然是出自大師級的編排老師之手,而他們也為這套節目做出了很大的努力,沒少用心,比他們後來商演時候滑的節目水準高太多了。
定級步伐完成的很标準,分數拿全。
規定的同步旋轉也沒錯,再加上自由旋轉是個三次變化的換足接續轉,分數也不低。
驚訝的是苗甜甜竟然可以和古蘭十完成3A的跳躍,兩人還一起跳了勾手三周和一個後外點冰三周接後外點冰三周,也就是3T+3T的連續跳,在這級別的比賽裏,已經算是難得的高手。
一口氣看完,穆煥收了輕視的心,很清楚第二名并不好拿,哪怕是這個級別的比賽,他們也必須全力以赴,才能戰勝競争者。
“穆煥?”黎昕的聲音在身後傳來,“走了。”
穆煥将目光從電視屏幕移開前,最後看了一眼這一組的分數。
古蘭十&苗甜甜:64.20分。
一個比國際大賽分值偏高2~3分的一個分數,主辦方選手的身份給了他們拿下前三名的底氣,而他們自己也确實有競争這個名次的實力。
“64分?挺高了。”黎昕也看見了,評判道,“現在世界紀錄也才76.50分,他們就只差12分。”
12分的差距,就是國內次一級選手與國際一流選手的差距,看起來不多,卻如天塹。
然而對于這個比賽的選手而言,12分的差距已經很是優秀。
穆煥沒說那兩人有主辦方優勢,相信黎昕也猜的出來,讨論這樣的事情沒意義,他們的目标又不是超過這個64.20分就滿足。
兩人離開休息室,外面就是一條長長的走廊,很多選手在這裏進行熱身,軒轅華韻和劉靜也在這裏。
“還有多久上場?”穆煥主動攀談。
軒轅華韻說:“來得晚,就剩下個27號,沒得選。”
“在我們前面。”
“可別有壓力。”
“會的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臨到了比賽,即便是穆煥也對軒轅華韻生出了一點競争心,小小地猜測着他們之間的分數差距能有多大,又能有多小。
在外面熱身的時間很長,四十分鐘轉眼就過去,晚上快八點的時候,終于輪到了軒轅華韻他們上臺。
這個時候穆煥已經跟着一起去了前臺,就坐在選手的備賽區裏,垂眸聽着音樂,不想在賽前受到軒轅這樣強悍選手的沖擊。
但是當他們上場,現場雷動般的掌聲還是穿過音樂,敲打在他的耳膜上。
穆煥看了一眼時間,八點。
黃金時間。
27號的名號與其說是剩下的,不如說是一開始就算好時間,為她們提前留下。
觀衆的熱切,大賽方的用心,細節方面的妥帖,無一不說明世界級選手的魅力,足以輕松攪動花滑界的一團風雲。
冰場,那對兒身穿大紅色的組合,像是一團如火焰般的霞雲,在眼前雲蒸霞蔚,如煙似霧,流暢的滑行更是看的人酣暢淋漓。
六年的搭檔時間,已經将她們的默契調整到了極致,就像兩個已經打磨掉了所有棱角的半圓,得以完美地契合在一起。
女性Alpha在雙人滑裏有自己獨有的優勢,強悍的美,男性Alpha需得和他的搭檔共同演繹出“力與美”,但女性Alpha自身卻可以獨自展現。
軒轅華韻不需要劉靜去為她添光添彩,她是霞雲,奪了漫天的光彩,劉靜只是清風,無色無形,毫無存在感,卻又偏偏攪動的這團霞雲變幻莫測,彩霞滿天。
這兩個的契合感,絕不是古蘭十那對兒組合打扮出相仿模樣就可以模仿,看過兩組的節目,在足夠的高級感面前,那一對兒就像“塑料”一樣低劣。
兩分半的時間轉眼過去,這兩人在大家意猶未盡的遺憾裏下了冰,掌聲一直追随到她們走進後臺。
穆煥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分數。
短節目:
第一名:軒轅華韻&劉靜:76.00
第二名:古蘭十&苗甜甜:64.20
第三名:呂斯&王青山:63.50
呂斯和王青山組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滑完了,以他們國內排名算是第三的實力下,到底還是不敵有主辦方撐腰的古蘭十組合,排在了前三名的最後一位,想必私下裏也是一番不平怨罵。
但是這些競争在第一名出現之後變成了笑話。
足足12分,甚至更多的差距,足以打在人的臉上,将不想裝睡的人喚醒。
黎昕唏噓:“好高的分。”
穆煥點頭:“偏高兩三分,整體還算公正。”
“意境太美,華韻姐在冰上确實耀眼,所有同步的東西都做的太完美,前年如果不是她們在托舉上有了一個小失誤,說不定能拿到一個獎牌。”
“這也是我們的問題。”
黎昕看他,兩秒後幽幽,“我已經在減肥了。”
“和你沒關系,是我力量不夠。”
這大概是亞洲選手的通病,Alpha的力量較歐洲人弱一點導致托舉動作都會有點小小吃力。
當穆煥和黎昕的訓練進入到高技巧的抛和舉後,男性Omega普遍偏重的問題出現的清清楚楚,容不得穆煥反駁。
他确實在訓練的時候,偶爾會有點吃力。
為此,黎昕已經瘦了五斤,但不能再瘦了,再瘦又會影響跳躍技巧,不能顧此失彼,這可是男性Omega的優勢。
穆煥最近已經在上量,提高自己的肌肉力量,但距離成果出現,還需要一段時間。
兩人說話間,軒轅顧不上和他們打招呼,就匆匆帶着劉靜直接去了後臺,莫名其妙大叫“安可”的聲音才終于跟着消失,好些觀衆竟然像電影散場了一樣,紛紛起身離開座位,不知道要去哪裏,還回不回來。
猶如備受期待的一幕終于發生,所有人的神經也跟着放松了下來,現場的氣氛也随之一散,剩餘的觀衆也低頭不再關注比賽,忙着發朋友圈,或者和朋友吹噓自己剛剛看見的表演,這讓繼軒轅之後那對兒上場比賽的年輕小選手非常失落。
穆煥提醒黎昕賽前最後的檢查,又提醒他喝口運動飲料,連入口的量都開口進行提醒。
黎昕顧不上穆煥這“爹”似的啰嗦,一口一個動作地跟着做,再一轉眼兩人已經站在了進出口的位置,等待上場。
看臺上有人注意到了他們,但絕大部分的人看上一眼又将視線移開,只有極個別的少數少數中的人分辨出了他們。
“快看快看,那個是不是穆煥?”
“誰?穆煥是誰?”
“很帥的,你不知道?”
“有多帥嘛,我一定要知道他,他怎麽?很厲害?信息素好聞嗎?”
“呃……他以前滑男單,青年組拿了全國冠軍。”
“青年組和成年組差距大了去好不好,再說他現在不是滑雙人嗎?我都不知道,肯定沒實力,臉好看有什麽用?隔了那麽遠我又看不見,還是說信息素很好聞?”
“那個……”
“這是不是就是國家隊新組的那一對?叫什麽來着?哦,查到了,穆煥和黎昕……論壇上說他們信息素不好聞,所以要滑職業。”
“雙人沒有信息素還有什麽好看的?要不就能力和軒轅他們一樣,技巧足夠,還可以看看。”
“怎麽可能,他們才組了兩個月,我看一兩年都不會出成績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,別吵我,我還給我女朋友發軒轅的照片呢,真是太美了,每一張都跟畫似的……”
“好像是穆煥和黎昕……”
“你看出口的那兩個,我認識……”
“聽說是走專業……”
“我倒是對信息素沒什麽要求,他們既然奔着職業賽場去的,沒有一兩年怕是磨合不出來……”
“我還是繼續聊天吧……”
“哈哈,照片太多了,不知道發哪張,感覺随便發一張就能出圈……”
“愛死女女雙人滑了,那兩個新人感覺也不錯嘛……”
小小的波瀾之後,再沒人去議論穆煥與黎昕。
就算這兩人曾經一度都是備受期待的A單O單選手,但是在信息素魅力的時代,他們所擁有的那點兒熱度就如同小魚缸和大海一般的差距,不認識他們的人太多了,認識對他們沒期待的也很多。
直到黎昕脫下衣服被穆煥接過,穆煥也一起将外衣一起脫下的時候,就近的觀衆才有一部分将視線長時間的停在他們身上。
很漂亮的考斯滕,兩人穿着一模一樣的比賽上衣,點綴着羽毛狀的穗絮,還有些銀線閃耀淡淡的光澤,緊身的設計在領口處呈現荷花瓣一樣的設計,起伏間可以看見他們性感突出的鎖骨,似蹁跹嬌美的蝶翼。
上衣從肩膀一路收束,直至來到腰上,在跌宕收束出勁窄腰身的下一刻,又驟然打開,緩緩地漸變出黑色的衣擺。
衣擺是斜口的設計,穆煥是從左側胯骨的位置斜鋪開至右側臀下一點點,黎昕和他相反,右短左長,布料輕盈又不失墜感,搖晃間衣擺會微微展開,想必旋轉時完全綻放,一定更美。
兩人腿上穿着的倒是大部分男選手常見的黑色運動褲,但大概是身形比例完美,都是瘦長款的身材,因而最簡單的褲子卻顯得格外的修長筆直,再配上一雙黑色的冰刀鞋,猶如浮在空中的雙足,說不出的清俊中還俨然有些許出塵的仙氣。
這時,29號選手滑完,在稀稀落落的掌聲中下了冰,兩人顯然很不滿現場的反應,冷着臉從穆煥和黎昕身邊擦過。
在親眼見過軒轅組合的盛況後,總會有很多人悄悄期待自己可以獲得這樣的待遇,然而現實總是與想象不符,在不想看輕自己的情況下,自然只能責怪觀衆的冷漠。
他們與穆煥擦肩離開,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嘴角抿了抿,一副“這就是現實”的表情離開。
穆煥和黎昕上了冰。
那邊還在等分數,這短短的一分鐘是他們最後的準備時間,必須争分奪秒。
兩人牽着手在冰上滑行,袖口特意設計出繩子纏繞在他們的中指上,預防做擡手動作的時候袖子滑落,既影響發揮,也可能導致視覺上的不同步。
雙人滑的小細節很多,兩人就連頭發都做了裝扮,看起來左右分着好像很自然,實際上噴了很多的定型水,手摸上去像戴着一頂頭盔。
頭、手、腳,身上穿的,再到冰刀鞋,可以說除了衣擺的開口方向不同,兩個人完全一模一樣。
這是同性別雙人滑的一個優勢,刻意的打扮和相似的身材,可以提高他們的同步率。缺點就是在“力與美”的展示方面,不如異性組合更出彩。
因而不同的組合,在選曲編排方面,都會有不同的青睐。
“他們滑的是什麽節目?”一名年輕的女性Beta注意到冰上的兩人,尤其在看見穆煥的長相後,好奇地開口詢問。
但她身邊的同伴顯然并不感興趣,低頭繼續刷着手機,“不清楚。”
“诶,別玩了,你看看挺帥的。”
“男A啊?”同伴擡頭看了一眼,又收回目光,“我喜歡女A,身材火辣,飒爽豔麗,除了軒轅我誰都不愛。”
打分席前的屏幕上,此時出現了分數,同時分數也會出現在大屏幕上。
是上一組滑完的選手的分數出來了。
55.30的分數實在是很一般,靠點兒運氣才有可能出線,現場自然沒有任何的反應。
兩人失落離開,就這麽安靜無聲地到了下一場。
在軒轅華韻之後登場比賽太吃虧。
觀衆們都還在回味剛剛軒轅的表演,對那之後上場的選手簡直冷漠,就連原本禮貌性的掌聲都消失不見。
而且裁判也多少會因為受到軒轅組合的影響,出現打分偏低的情況。
還在後面的選手都有點喪氣,與才離開打分席的這對選手目光對上,都露出了幾分惺惺相惜的無奈。
就在這時,穆煥與黎昕已經在冰場中間站定,以一種擁抱的,仿佛交頸纏綿的姿勢準備開始他們的節目。
大概是兩個人的衣服很合身吧,亦或者他們擁抱時候的身體線條很美,又或者是一部分人網上吹噓的無聊了注意力終于轉移,看向冰上兩人的目光明顯增加了一些。
現場嗡嗡的聲響消失些許。
穆煥在抱緊了黎昕後,對裁判席側面DJ的方向點了一下頭。
示意可以開始。
兩秒後,清脆的鶴鳴聲仿佛從天邊而來,在頭頂環繞,嘹亮空靈。
穆煥抱着黎昕的手松開,順勢将他一推。黎昕随着那力量朝後滑出的同時,浮腿已經擡起,便是燕式滑行。穆煥腳下一步蹬冰,緊追而去,牽着手,與他面對面,同樣的燕式滑行。
一個前滑,一個後滑。
手指勾纏,視線纏繞,一出現便是纏綿優雅的畫面。
“是天鵝啊!”之前說話的女性Beta發現了答案,高興地喊了出來。
她的同伴被接二連三擾的無法專心,只能無奈放下了手機。
确實是天鵝。
冰上正在滑行的兩人,就如同從天的那邊,徐徐飛來的天鵝。
他們扇動寬大的翅膀,駕馭着清風,在嘹亮的鶴鳴聲中,從九天之上,降落在凡間的水晶碧玉池中。
冰刀交錯,在冰面留下淡淡的冰痕,就仿佛天鵝的雙足,在池水裏點出的陣陣波紋。
漣漪圈圈擴散,兩只白淨無瑕的天鵝落在水中,輕抖翅膀濺起無盡水珠,在陽光下猶如水晶般晶瑩剔透,美不勝收。
鋼琴的旋律很慢,但卻一直在中高音區彈奏,因而顯得旋律意境乾淨,有快樂幸福的感覺。
而這首音樂也确實是作曲家在他的人生最快樂的時候創作而出。
與妻子兒女去湖邊郊游,在孩子的笑鬧聲中,兩只天鵝從頭頂飛過,落在湖邊,脖頸交纏,成雙成對,用雪白的身軀勾勒出一個心的形狀,那正是人類心裏最美好的畫面與期盼。
穆煥與黎昕在冰上優雅地滑着,就像那落在湖面的一對天鵝,他們雙雙而來,又雙雙停留,休息、覓食、嬉戲。
在冰上演繹天鵝的雙人滑組合并不少見,每年每個賽季都會有三四對兒的天鵝出現。白天鵝與白天鵝,黑天鵝與黑天鵝,白天鵝與黑天鵝,總之這本身就代表了聖潔與愛情忠貞的動物,扮演者無需去渲染氣氛,就足以讓觀衆生出他們需要的幸福和溫馨。
也就是所謂的“挂相”。
挂了相,怎麽滑怎麽有,節目的意境就不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去練習,轉而專心訓練技巧動作,畢竟那才是大分。
最初穆煥和黎昕選擇《天鵝灣》的時候,也是這個原因。
他們的同步率從練習曲《納西索斯》可見,還是不錯的,但想要再進一步,就需要日積月累的功夫,因而想要更快出成績的他們,就選擇了這首曲子,将訓練的重點放在了技巧上面。
可事實上呢?
在通過了于一曼的首肯後,兩人第一次滑這個曲子,明明心裏想的好好的,重點練技巧,結果一滑上,就什麽想法都沒了。
這可是被譽為人類最美運動的花滑啊!
他們的滑行怎麽可以應付了事,必須行雲流水的流暢!
怎麽可以沒有演繹,一個作品如果缺少了這個部分,和沒了靈魂的木頭人又什麽差別!
他們受不了,觀衆肯定更看不進去。
結果不知不覺在滑行和演繹上下了更多力氣的兩人,成功給了觀衆不一樣的感覺。
到底是國家隊出來的,又是單人滑的強強組合,他們自身在滑行上就很有自己的心得,再加上穆煥本身是世界冠軍的水準,他可以給與黎昕更多的指導,毫無保留地教導他如果在冰上滑的更好,更美。
黎昕有穆煥手把手的指導,實在是短時間練不出的動作,穆煥還好降低難度來配合他。
因而,現場觀衆便如同看軒轅組的表演那般,看見了一場與這個賽場完全不同,高水準的冰上滑行。
撚轉跳躍,轉三搖擺,莫霍克接個單足的蛇形滑,待到末尾處兩人同時一個小兔跳,俏皮活潑的讓人眼睛一亮,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清涼爽口的冰水,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“這對兒的能力不錯啊。”
“滑的好流暢。”
“剛剛的小跳太可愛了,像兩只小兔子。”
“難道不是嬉戲玩樂的天鵝嗎?人明明滑的是天鵝灣。”
不知不覺,更多的目光彙聚在他們的身上,然後就再也移不開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